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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道四则

作者:李良旭来源:发布时间:2019-12-18 15:21大小:

“啃”

   父母已是九十多岁的老人了,但依然精神矍铄,步履稳健。我发现,每次回家,俩位老人总是讪讪地问道:“需要我们给你做点什么吗?”
   我揶揄地说道:“你们这么大岁数了,能帮我什么忙?”口气里明显的有一种怠慢和轻视。
   父母听了,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我们老了,不中用了,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,那时整天喊着爸爸、妈妈,好像什么也离开不了我们。”父母的语气里,有一种憧憬和向往,又有一种深深的失落。
   我忽然感到,让父母觉得自己不中用了,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伤害。做父母的,总希望能为孩子做点什么,这是流敞在他们血液里的一种力量和信心。
   再去看望父母,母亲又讪讪地问道:“需要我们给你做点什么吗?”
   我有些腼腆地说道:“妈,您过去做的鞋垫又柔软又暖和,可现在买的鞋垫穿不了几天就破了,一点也不适用,妈,您还能为我做一双鞋垫吗?”
   母亲眼睛里顿时闪烁着惊喜的光芒,连声说道:“能做!能做!”说完,母亲就开始帮我做鞋垫,母亲一下忙碌起来。
   父亲在一旁,看到母亲帮我做鞋垫,眼睛里满是羡慕,甚至还有一丝妒嫉。父亲讪讪地问道:“你需要我做点什么吗?”
   我有些为难地说:“爸,家里的菜刀已钝了,过去家里的菜刀一直是您磨的,现在您还能磨吗?”
   爸爸兴奋地说道:“能啊!能啊!我磨的刀,刀口既锋利又好用,记着,下次来把菜刀带来,我帮你磨,保证好用!”父亲边说,还边向我比划着磨刀的动作,惟妙惟肖。
   听说我有事需要父母帮忙,家里顿时萦绕着一种喜庆气氛,屋子里,有了一缕明媚和甜蜜。
   从此,每次回家,母亲总是一边做着鞋垫,一边拿出一双双鞋垫,说道:“这双是你的,这双是媳妇的,这双是孙子的,这双是孙媳妇的。”
   拿着这一双双母亲亲手做的鞋垫,我连忙说道:“妈,您慢慢做,别累了。”
   母亲含慎道:“我一点都不累,孩子啊,不知怎地,自从我给你们做鞋垫,这日子每天过得都是那么充实和有趣,我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代。”母亲说着,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。
   厨房里,传来一阵阵“霍、霍”声,声音很有节奏,像一首慷慨激昂的旋律。那是父亲正在磨刀。听得出,父亲磨得很有力,还像我小时候听到父亲的磨刀声。
    听着、听着,我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。我多想就这样一直听到父亲这“霍、霍”磨刀声。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父亲那有力的心跳;我多想让母亲一直为我们做着鞋垫,那鞋垫,永远流淌着母亲的体温。
   如果说这世上的孝有千万种,那么,这种“啃”老,也是一种孝。它“啃”出了亲情、“啃”出了关爱、“啃”出了天长地久的温暖和感动。   

 

 父母眼里的孝

 

   我一直觉得自己活得窝囊、憋屈,没有什么本事。几十年来,一直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,我干过营业员、搬运工、装配工、保安……命运多舛,充满坎坷。
   老家来了亲戚,我在厨房里帮忙,听到父亲在客厅里对亲戚说道:“孩子懂事呢,长这么大,从不在外面惹事生非。诚实、本份、守纪,就是孩子对我们老人最大的孝。这不,这日子一晃、一晃的,他都已到了50多岁了,再过几年,他就能退休了,他也就可以像我一样在家颐养天年了。”
   我从门缝里偷偷向外窥去,发现父亲说道我的好,竟满脸喜悦,那一刻,好像连眉毛都在笑哩。我心里顿时涌动起一股暖流,腰杆不觉用力挺了挺。原来,那些在我看来都是窝囊、憋屈,在父亲的眼里,都是一种孝。
   和父亲小酌,几杯下肚,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我一直没有什么本事,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孝敬你们,相反,却还常常得到你们的资助,心里一直感到这辈子活得窝囊、憋屈。”
   父亲惊讶地望着我,好久没有说话,突然,他将杯中的酒猛地一口喝下,然后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,愠怒道:“你说得这是什么话,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活得有什么窝囊、憋屈,相反,你却一直是我们的骄傲,你遵纪守法、任劳任怨、从没有做出什么让我们担惊受怕的事,这就很了不起。你还记得你那个当了局长的同学吗?就因为犯了错误,50多岁的人了,还进了监狱。可怜他的那一对老父母,80多岁的老人了,还经常长途跋涉,去到监狱探视儿子。本来他们应该在家颐养天年,却因为儿子出了事,使他们的晚年,增添了无尽的凄婉和悲伤。”
   父亲说道这里,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,说道:“孩子,你已经很努力、很坚强了,再过几年,你也能退休了,那几个退休金够用就行了,没有什么多和少的。其实,我就盼着你早点退休了,到时,我们两个老人下下棋、打打牌,那多惬意?孩子,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下棋下输了,还耍赖哭鼻子吗?你以后再和我下棋下输了,可不许再耍赖哭鼻子了。”
   父亲说道这里,情不自禁地呵呵笑了起来,笑得很舒畅、很开心。
   我掏出纸巾,轻轻擦去父亲嘴边的涎水。看着父亲那慈祥、憨厚的脸庞,我的脑海里忽然幻化出这样一幕场景:落日的余辉,透过窗户玻璃,照射坐在窗前的俩位老人身上,俩人身上沐浴着金色的光芒,像闪动着的翅膀。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棋子落盘的声音,就像平静的湖面,投下了一枚小石子,荡起一丝涟漪……
   不知不觉,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朦胧……  


别样的孝道


      与父母相隔几百公里的距离,相见一次很不容易,更别说在身边尽孝了。这些年来,父母已渐渐地老了,每每想到此,就让我魂牵梦萦,百感交集。
      一次,父亲打电话给我。电话里,明显地感觉到父亲地喜悦和兴奋。父亲说,他在他们当地的一家晚报上,看到了我写的一篇文章,我读了好几遍给你妈听,你妈还高兴地流下了眼泪,她不停地喃喃自语道,儿子回来了!儿子回来了!今天,我和你妈就像过节一样,晚饭,我还多做了两样菜,破例喝了几杯洒……电话里,父亲语气激动,一改以往那种沉稳、低缓的语气,仿佛与儿子面对面地拉着家常。
   我一下子愣住了,没想到,在家乡晚报上发表了一篇小文章,被父母看到了,竟让两位老人这么高兴和幸福,就像儿子回到他们身边,这真让我有点始料不及。我忽然想到,父母偶尔看到我到发表的一篇文章就这么高兴、快乐,那如果能经常看到我发表的文章,不是能经常高兴、快乐吗?
     于是,我就利用业余时间,不停地写作,然后,向父母所在地的日报、晚报投稿,企盼父母能看到我写的文章,给他们带来一丝幸福和快乐,以了却我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的遗憾。
   就这样,幸福的电话常常响起。父母告诉我,他们又在报纸上看到我写的文章了!他们真的很高兴、很兴奋!他们现在每一天过得都很幸福、快乐!
   有时,父母打电话告诉我,他们已好长时间没有看到我写的文章了,不知道我的生活怎么样了。语气里,满是牵挂和思念,流露出明显的失落感。每每此时,我心里总是一阵惭愧和内疚,为自己的懈怠而自责。于是,我振作精神,拿起笔,又投入到创作中去了……
      春节期间,与妻儿一起回了趟老家。晚上,当一家人亲亲热热在一起吃团圆饭时,父亲从房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装订本递给我说:“这是你这几年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,只要我能看到的,就给你剪贴下来了,现在送给你了。”
    我心里猛地一颤。接过这本剪贴本,轻轻地打开,只见一页页从报纸上剪下来我发表的一些文章,每篇文章旁边还仔细地标明了发表的日期、版面。我的泪水一下子溢出眼眶。我仿佛老父正戴着老花镜,伏在写字台上,与母亲一起在仔细地查找报纸上有没有我发表的文章,那份专注、认真、仔细,伴随着父母每一天,成为我与父母“相见” 难忘的时刻……   
 

 “笑”孝

 

   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父母跟我说话变得低眉顺眼,小心翼翼起来,好像生怕得罪了我什么似的。我感到很奇怪,心想,父母在我面前怎么像犯了错误的孩子?
   有次回家,我给父母买了一些营养品。我往地上一放,淡淡地说道:“这是给你们买的。”口气里有一种隐隐的轻慢和敷衍。
   父亲看着我的脸,有些讨好道:“孩子,你能笑一笑吗?”
   我皱着眉,问:“我为什么要笑一笑?”
   父亲的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:“孩子,其实我们并不需要你给我们买什么礼物,如果能看到你一张笑脸,就是你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!”
   我一愣,不解地问道:“笑脸?这是什么礼物?真稀奇!”
   “对,笑脸!”父亲感慨地说道:“笑脸才是最好的礼物,看到你拥有一张欢喜的笑脸,我们的心里真的比吃了蜜还甜。可不知为什么,你脸上的笑脸不见了,我们看到的是一张阴沉、古板的脸。看到你这张脸,我们心里就隐隐作疼,好像我们欠了你什么似的。”
    听父亲这么一说,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,我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?我忽然想到,也许平时生活中遇到了不如意的事,回到家,就给父母不好的脸色看了。没想到,这一幕,却深深地刺痛了他们的心,让他们多了一份不安和焦虑。我心里多了一份忐忑和不安。
   一次,看<<论语-为政>>书,看到里面有这样一节:子夏问孝。子曰: 色难。意思是说,子夏问,什么是孝?孔子说,难在子女的容色上。
     看到这里,我心里不禁大吃一惊。原来有一种孝就是给父母一个好脸色,可是,有时给父母一个好脸色,却显得那么难,甚至是一种奢侈。
   据说乾隆在读《论语》时,读到色难,以为是对对子,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,说太难了。纪晓岚在一旁说,这个容易。乾隆不服,便让他对。纪晓岚说,我对出来了。乾隆想了一下,才恍然大悟。原来,“色”与“容”都是脸色的意思。纪晓岚的容易语义双关,对仗工整。
   天下做父母的他们对子女的要求总是那么卑微、那么渺小,孩子的一个笑脸,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最大的孝。如果说这世上的孝有千万种,那么对父母笑一笑,就是一种千金难买的孝。
   从此,无论我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和挫折,回到家,展现在父母面前的,永远是一张甜蜜的笑容,哪怕强颜欢笑,也要笑出来。对父母来说,子女的欢颜,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孝。